30. 上学以后的孩子

多家医院一起做的试验，找了 242 例够条件戴支具的青少年特发性脊柱侧弯患者。其中 116 例抽签分组，126 例自己选戴不戴。成败事先定好怎么算：弯度长到 50 度以上算治疗失败，骨头长完时还没到这个度数算治疗成功。按最初分到哪一组来算，不管后来有没有真戴够。抽签戴支具组成功率 75%，抽签只观察组 42%（OR 4.11，95% CI 1.85–9.16），成功的机会约为只观察的 4 倍。把抽签的和自己选的两拨人合起来算，是 72% 对 48%（把两拨人本来的差别扣平后 OR 1.93，1.08–3.46，仍约 1.9 倍）。每天戴的小时数越多，成功率越高（P<0.001，这个关系不太可能是碰巧）。试验因为支具确实有效，提前停掉了

Weinstein SL, et al. (2013). Effects of bracing in adolescents with idiopathic scoliosis.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https://doi.org/10.1056/NEJMoa1307337

这里用脊柱侧弯举例，是因为它有抽签分组的试验，有明确的时间窗口，而且正好是学生体检的重点项目之一（见第 7 条）。同类的还有斜视、弱视、龋齿，以及先天性心脏病那种可以挑时间做的手术。它们的共同点是越晚做效果越差，或者代价越大。具体窗口问专科医生。怕耽误上课，义务教育阶段可以休学，最长 1 年，学籍给留着，见第 11 条。

34 项研究、284,375 名儿童青少年合起来算。被同伴欺凌和冒出自杀念头相关，OR 2.23（95% CI 2.10–2.37），出现念头的机会约为没被欺凌的 2.2 倍。另有 9 项研究、70,102 人，被欺凌和自杀未遂相关，OR 2.55（1.95–3.34），约 2.6 倍。男女、年龄和研究本身质量不同，结果都一样。网络欺凌和自杀念头的关联比线下欺凌更强。《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第二十一条列出五类行为：殴打、脚踢、掌掴、抓咬、推撞、拉扯；辱骂、讥讽、起侮辱性绰号；抢夺、强拿硬要或故意毁坏财物；恶意排斥孤立；通过网络捏造事实诽谤或散布谣言。该条还规定，在年龄、身体或人数上占优势的一方蓄意或恶意做这些事，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精神损害的，可以认定为欺凌。第二十二条要求教职工发现学生情绪反常、身体损伤，应及时了解并报告。第二十三条要求学校接到报告立即调查，提交欺凌治理组织认定处置，并通知家长参与。认定构成欺凌的，要作出教育惩戒或纪律处分。对违反治安管理或涉嫌犯罪的严重欺凌行为不得隐瞒，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教育行政部门报告（全国，2021 年 9 月 1 日起施行）

van Geel M, et al. (2014). Relationship between peer victimization, cyberbullying, and suicide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a meta-analysis. JAMA Pediatrics. https://doi.org/10.1001/jamapediatrics.2013.4143；教育部 (2021). 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教育部令第 50 号，第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条）.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1-06/02/content_5614946.htm

孩子身上出现说不清来由的伤，突然不肯上学，东西反复丢失，先按第二十二条那几个信号去问。这份把多项研究合起来算的分析只是跟踪记录、没有分组对照，所以不能证明单是欺凌就导致自杀，但风险的方向和大小是清楚的。《加强中小学生欺凌综合治理方案》另外要求严格区分欺凌与学生之间的打闹嬉戏。所以学校有义务作出认定，不能一句「小孩子闹着玩」了事。

广州 12 所小学的一年级学生，以学校为单位抽签分组（干预校 952 人，对照校 951 人，平均年龄 6.6 岁）。干预的做法是每个上学日增加 1 节 40 分钟户外活动课，并鼓励家长在课外多带孩子出去。3 年里新近视的比例，干预组 30.4%，是 853 名合格者中的 259 例；对照组 39.5%，是 726 名中的 287 例。两组差值 -9.1 个百分点（95% CI -14.1 至 -4.1，P<0.001），真实差距大致在少 4 到少 14 个百分点之间。3 年里度数的加深量（等效球镜变化）是 -1.42 D 对 -1.59 D，差 0.17 D（P=0.04）。干预组加深得略少一点。D 是量度数的单位。眼轴（眼球前后的长度）的增长，两组看不出差别（P=0.07）。《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要求儿童青少年每天日间户外活动不少于 2 小时，或每周累计 14 小时。它注明即使阴天，户外活动也有防护效果，并要求避开午后高温强晒的时段

He M, et al. (2015). Effect of Time Spent Outdoors at School on the Development of Myopia Among Children in China: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https://doi.org/10.1001/jama.2015.10803；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 (2023). 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国卫办妇幼函〔2023〕278 号）.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307/content_6894284.htm

这项试验只做了 3 年，参加的孩子也都是从 6 岁开始的。两组近视的比例差 9.1 个百分点，只能让一部分人不近视，保证不了不近视。同一份核心知识十条还给了几条做法。读写要「一尺一拳一寸」。近距离用眼 20 分钟后，要远眺 20 秒以上。中小学生不为学习而用电子屏幕的，一次不超过 15 分钟，一天加起来不超过 1 小时。「待在户外」和「上体育课」不是一回事，课间到室外站着也算数。

《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第四条的原话是「0～3岁婴幼儿不使用手机、平板、电脑等视屏类电子产品；3～6岁幼儿尽量避免其接触和使用手机、平板、电脑等视屏类电子产品；中小学生非学习目的使用电子屏幕单次时长不宜超过15分钟，每天累计时长不宜超过1小时」。同一条写明「长时间近距离使用电子视屏类产品，易消耗儿童远视储备量，是儿童青少年近视早发、高发的重要原因」。教育部等八部门 2018 年的实施方案给家长的要求一致，还加了一句「年龄越小，连续使用电子产品的时间应越短」。研究证据要弱得多：一项系统综述收了 33 项研究，11 项进了合并计算，对象从 3 个月到 33 岁。只算手机和平板的，近视的比值比是 1.26（95% CI 1.00 到 1.60，I²=77%）。和电脑合起来算是 1.77（1.28 到 2.45，I²=87%）。作者的结论只写到「可能相关」，并写明 33 项研究没有一项有可靠的屏幕时间测量

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 (2023). 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国卫办妇幼函〔2023〕278 号）.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307/content_6894284.htm ; 教育部等八部门 (2018). 综合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实施方案（教体艺〔2018〕3 号）. http://www.moe.gov.cn/srcsite/A17/moe_943/s3285/201808/t20180830_346672.html ; Foreman J, Salim AT, Praveen A, et al. (2021). Association between digital smart device use and myopi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The Lancet Digital Health, 3(12), e806-e818. https://doi.org/10.1016/S2589-7500(21)00135-7 ; Madigan S, McArthur BA, Anhorn C, Eirich R, Christakis DA (2020). Associations between screen use and child language skill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AMA Pediatrics, 174(7), 665-675. https://doi.org/10.1001/jamapediatrics.2020.0327

定 B 是因为官方给的是分档规定，不是试验测出来的数字。研究给的比值比下限正好压在 1.00，作者只敢说「可能相关」。所以把它当一条好执行的家规就行，不要当成「不看屏幕就不会近视」。真正有抽签试验撑着的是第 4 条（户外 2 小时）。学龄前也要查眼睛：同一份文件写明 1～3 岁、4～6 岁、7 岁之后都应当定期做屈光筛查，看远视储备还剩多少，查法见第 12 条（散瞳验光）。屏幕和孩子语言能力的关系也做过荟萃：42 项研究 18905 人，屏幕时间越长语言能力越弱（r=−0.14，95% CI −0.18 到 −0.10）。但一起看、看有教育内容的节目反过来是正相关（r=0.16 和 0.13）。这是相关不是因果，只能说明拿屏幕代替陪孩子说话不划算。

《中小学生健康体检管理办法（2021 年版）》规定，中小学校每年组织 1 次在校学生健康体检。外科检查包括头部、颈部、胸部、脊柱、四肢、皮肤、淋巴结。眼科检查包括眼外观、远视力、屈光度（近视远视的度数）。发给个人的报告单应包括查出来的结果、总的评价和健康指导建议。其中超重、肥胖、营养不良、脊柱弯曲异常、视力不良、龋齿（蛀牙）须作为指导重点。教育行政部门应当对出现健康问题的学生建立档案并随访（记下来、之后再跟进）。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健康体检费用由学校公用经费开支，家长不另掏（全国，2021 年 9 月印发）

国家卫生健康委、教育部 (2021). 中小学生健康体检管理办法（2021 年版）（国卫医发〔2021〕29 号）.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1-10/21/content_5644100.htm

给 B 是因为这是一份规定学校怎么做的文件，不是效果研究。它保证的是「每年查、查这几项、发现异常要跟进」，不保证查出来就有人管。体检只是先筛一遍，不是确诊。视力不良要去眼科做散瞳验光（第 12 条）。脊柱弯曲异常要去骨科或脊柱外科（第 2 条，别为了等考完推迟治疗）。这两步都得家长自己带孩子去。

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 2022 年发了一份推荐声明。它建议对 12 至 18 岁青少年筛查重度抑郁障碍（B 类推荐）。B 类的意思是把握中等、算下来好处也中等，值得做。对 11 岁及以下儿童筛查重度抑郁，证据不足（I 声明，即证据不够，给不出建议）。对儿童青少年专门筛查自杀风险，好处和坏处的证据都不足（I 声明）。文件指出，自杀是 10 至 19 岁人群的第二位死因。文件还指出，儿童青少年的重度抑郁和后来的很多问题关系密切。这些问题包括成年后抑郁反复发作、别的精神障碍，以及自杀念头、自杀未遂、自杀死亡的风险升高。《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要求构建班主任、专兼职心理健康教师、精神科医师三级服务体系。每名学生每学年接受心理测评，一般不超过 1 次。文件还要求推进精神疾病转介就医和愈后复学机制。它要求发挥 12355 青少年服务台和 12356 心理援助热线的作用（全国，2025 年 10 月印发）

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 (2022). Screening for Depression and Suicide Risk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 Recommendation Statement. JAMA. https://doi.org/10.1001/jama.2022.16946；教育部办公厅 (2025). 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教基厅〔2025〕2 号）.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510/content_7045528.htm

给 B 是因为原文给的是推荐力度的评级，不是能换算成数字的效果。它还是美国的推荐，国内没有对应的官方筛查建议。筛查结果是阳性，只说明要再做一次评估，不等于确诊。有自杀念头时的处置见第 1 节第 25 条。家里的应对见第 29 节。

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 2021 年 11 月至 2022 年 3 月的专项整治行动通知明确：「在目前医疗技术条件下，近视不能治愈」。通知要求依法从严查处使用「康复」「恢复」「降低度数」「近视治愈」「近视克星」「度数修复」等误导性表述营销儿童青少年近视防控产品的行为。通知要求加大打击力度，管的是冒用中医药名义、或者假借中医药理论技术做营销宣传欺骗消费者的行为。通知还要求严厉打击两类虚假违法广告：使用患者名义或形象作诊疗前后效果对比的，以及对诊疗安全性、功效作保证性承诺的。通知要求电商平台严格落实护眼仪等医疗器械及有关特殊商品的经营资质审查责任（查清卖家够不够格卖）（全国）

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 (2021). 关于开展儿童青少年近视防控产品违法违规商业营销宣传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1-11/12/content_5650400.htm

给 B 是因为依据的是监管部门查处时的认定口径，不是拿产品做对照试验测出来的。但「近视不能治愈」这句话，卫生部门和监管部门说法一致：《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里写的是「近视可防可控不可逆」。真正有证据的两件事在第 4 条（户外）和第 12 条（规范验光配镜与复查）。防蓝光眼镜见第 6 节。

《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睡眠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小学生每天睡眠应达 10 小时，初中生 9 小时，高中生 8 小时。小学上午上课时间一般不早于 8:20，中学一般不早于 8:00。学校不得要求学生提前到校参加统一的教育教学活动。小学生就寝一般不晚于 21:20，初中生不晚于 22:00，高中生不晚于 23:00。校外培训机构培训结束时间不得晚于 20:30，线上直播类培训结束不得晚于 21:00。每日 22:00 到次日 8:00 不得为未成年人提供游戏服务（全国，2021 年 3 月印发）。《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另有几条规定：全面推行中小学生每天综合体育活动时间不低于 2 小时，鼓励推行「课间 15 分钟」。它还规定不得以考试成绩对学生进行排名，严禁布置机械重复、惩罚性作业，鼓励每周设置一天「无作业日」（全国，2025 年 10 月印发）

教育部办公厅 (2021). 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睡眠管理工作的通知（教基厅函〔2021〕11 号）.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1-04/02/content_5597443.htm；教育部办公厅 (2025). 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教基厅〔2025〕2 号）.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510/content_7045528.htm

这两份都是主管部门发的文件。各地各校执行到什么程度差别很大，所以本条给 B。它们的用处是让你知道哪些事学校本来就该做，去谈的时候手里有依据。成年人的睡眠账见第 2、3 节。

《中小学生学籍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了休学怎么办。学生休学由父母或其他法定监护人提出申请。学校确认后报上级学籍管理部门核准。复学时学校应及时办理相关手续。一次申请休学的期限不超过 1 年，期满后确实还要接着休的，应重新申请办理。学生休学期间学校应为其保留学籍（学生身份和位置给留着）。休学复学的具体办法由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制定（全国，2025 年 1 月印发）。《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要求推进精神疾病转介就医和愈后复学机制建设，指导学校制定校园突发心理危机事件处理预案

教育部 (2025). 中小学生学籍管理办法（教基〔2025〕1 号，第十六条）.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502/content_7002620.htm；教育部办公厅 (2025). 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教基厅〔2025〕2 号）.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510/content_7045528.htm

去办之前先问清三件事：要开什么医疗证明，休学这段时间学籍在系统里怎么记，复学是回原来的年级还是降一级。给 B 是因为休学要什么条件、交什么材料、复学怎么接上，都由省级教育部门自己定，全国层面只搭了个框架。《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还要求义务教育学校把辍学、休学和长期请假的学生登记备案，所以休学是学校办过的事，不是给你一个人开特例。

《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写明了散瞳验光是怎么回事。先用睫状肌麻痹剂，再验光。睫状肌麻痹剂是让眼睛里负责调焦的那块肌肉松下来的眼药水。散瞳验光是在医院做的医学验光，为诊断近视的「金标准」（最准的做法）。散瞳药物对健康的眼睛不会产生损伤，用药后可短期出现怕光、看近处不清楚，停药后可恢复正常。一旦确诊近视，应及时科学干预，通过配戴眼镜等矫正。配戴合适的眼镜可以有效矫正视物不清、延缓近视进展。戴镜视力正常者，学龄前儿童及小学生每 3 至 6 个月复查一次，初高中学生每 6 至 12 个月复查一次，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更换眼镜。儿童在 1 至 3 岁、4 至 6 岁、7 岁之后应定期接受屈光筛查（查度数），监测远视储备量（全国，2023 年 7 月印发）

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 (2023). 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国卫办妇幼函〔2023〕278 号）.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307/content_6894284.htm

给 B 是因为这是官方科普文件给的做法，不是带具体数字的原始研究。高度近视会引出视网膜脱离一类的毛病，所以复查不只是为了换眼镜。学生体检查出的「视力不良」只是先筛出来的结果，还要拿去医院做一次完整的眼科检查，见第 7 条。

38 项试验、7924 名 5 至 16 岁儿童，由 Cochrane 按规矩找齐后合起来算。拿树脂类封闭剂和不封闭比。5 至 10 岁儿童的第一恒磨牙，做完 24 个月时长蛀牙 OR 0.12（95% CI 0.08–0.19），长蛀牙的机会约为不封闭的八分之一。这一项来自 7 项试验，1548 名抽签分组、1322 名最后受检，证据质量中等。若对照组 24 个月内 16% 的牙面长蛀牙，封闭后为 5.2%（3.13%–7.37%）。对照组 40% 时为 6.25%（3.84%–9.63%）。对照组 70% 时为 19%（12.3%–27.2%）。做完 48 至 54 个月时 OR 0.21（0.16–0.28），仍是不封闭的约五分之一。作者结论为树脂封闭剂在 24 个月时比不封闭少长 11% 至 51% 的蛀牙。4 项记录了不良反应的试验中，没出现不良反应。玻璃离子这类别的封闭材料之间谁更好，证据不足

Ahovuo-Saloranta A, et al. (2017). Pit and fissure sealants for preventing dental decay in permanent teeth.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1830.pub5

第一颗恒磨牙（不会再换的那颗大牙）一般 6 岁左右冒头，第二颗 12 岁左右。封闭要趁牙刚长出来、还没坏的时候做，已经蛀了就只能补。不少地区把够年龄孩子的窝沟封闭列成免费项目，问当地疾控中心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本节没找到能逐字核对的全国性文件，所以不写覆盖范围和年龄段。龋齿也是学生体检重点指导的项目，见第 7 条。

一篇荟萃分析汇总了 17 个国家的 53 项研究、226247 人。游戏障碍的患病率是 3.05%（95% CI 2.38–3.91，这是可信范围）。只算抽样更严格的研究，是 1.96%。各研究结果差得远，77% 的差别出在用的是哪份问卷上。样本是青少年、门槛分数低、样本小，都会让比例偏高。另一项研究拿到 7 家游戏公司的数据，把 38935 名玩家六周的真实游戏时长，和他们自己填的幸福感连起来看。几乎找不到玩的时长影响幸福感的证据。国家新闻出版署规定，游戏企业只能在周五、周六、周日和法定节假日每天 20 时到 21 时，给未成年人提供 1 小时服务（全国 / 国际，2021 年起）

Stevens MW, Dorstyn D, Delfabbro PH, King DL. (2021). Global prevalence of gaming disorder: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Journal of Psychiatry, 55(6), 553–568. https://doi.org/10.1177/0004867420962851；Vuorre M, Johannes N, Magnusson K, Przybylski AK. (2022). Time spent playing video games is unlikely to impact well-being. Royal Society Open Science, 9(7), 220411. https://doi.org/10.1098/rsos.220411；国家新闻出版署 (2021). 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切实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国新出发〔2021〕14 号）.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1-09/01/content_5634661.htm

给 B 是因为患病率随问卷变化太大，幸福感那项研究也只跟了六周。游戏最常见的代价是挤掉睡觉和户外时间。睡觉的明文要求见本节第 10 条（睡眠、作业、体育），户外见本节第 4 条（每天户外 2 小时），屏幕时长见本节第 5 条（非学习用途每天不超过 1 小时）。充值和退款见第 5 节第 9 条（孩子用手机充值打赏）。成绩、睡觉、和家里人的关系一起垮下来，劝也停不下来，这时带孩子去精神科或儿童心理科。别送去封闭管理的戒网瘾学校，见本节第 18 条（戒网瘾学校）。受益人是孩子。

国内一项调查覆盖 7 个省 506 所中学，共 150822 名初一到高三的学生。过去一年试过自杀的，男生里只喜欢异性的是 2.2%，只喜欢同性的是 6.9%，两性都喜欢的是 12.2%。女生对应是 3.1%、8.9%、10.9%。算下来约是只喜欢异性的同学的 3 到 5.5 倍。研究者扣除了年龄、学业压力、家庭经济、被欺凌这些因素。之后男生这两组的 OR 是 3.13（95% CI 2.28–4.28）和 3.83（2.85–5.14），高约两到三倍。一篇汇总 35 项研究的荟萃分析算出，性少数青少年试过自杀的 OR 3.50（2.98–4.12）。美国一项研究访问了 224 名 21 到 25 岁的同性恋和双性恋青年，请他们回忆青春期时家里的反应。和家里几乎不排斥的同龄人比，家里排斥程度高的试过自杀的 OR 是 8.4。另一项研究里，父母自己试图改变孩子性取向的，孩子试过自杀的 OR 3.08（1.39–6.83）。父母还把孩子送去找治疗师或宗教人士的，是 5.07（2.38–10.79）（中国 / 多国 / 美国）

Huang Y, Li P, Guo L, et al. (2018). Sexual minority status and suicidal behaviour among Chinese adolescents: a nationally representative cross-sectional study. BMJ Open, 8(8), e020969. https://doi.org/10.1136/bmjopen-2017-020969；di Giacomo E, Krausz M, Colmegna F, Aspesi F, Clerici M. (2018). Estimating the Risk of Attempted Suicide Among Sexual Minority Youth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AMA Pediatrics, 172(12), 1145–1152. https://doi.org/10.1001/jamapediatrics.2018.2731；Ryan C, Huebner D, Diaz RM, Sanchez J. (2009). Family rejection as a predictor of negative health outcomes in white and Latino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young adults. Pediatrics, 123(1), 346–352. https://doi.org/10.1542/peds.2007-3524；Ryan C, Toomey RB, Diaz RM, Russell ST. (2020). Parent-Initiated Sexual Orientation Change Efforts With LGBT Adolescents: Implications for Young Adult Mental Health and Adjustment. Journal of Homosexuality, 67(2), 159–173. https://doi.org/10.1080/00918369.2018.1538407；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4 年修正).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七条）. https://flk.npc.gov.cn/detail?id=ff8081818f197cf001905e567af635a0；全国人大常委会 (2015). 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 https://flk.npc.gov.cn/detail?id=2c909fdd678bf17901678bf7f9d60889

给 B 是因为这些都是一次性的调查，家里排斥的程度靠成年后回忆，只能说明有关联，说明不了谁导致谁。家长不必马上认同，先别做伤害孩子的事。法律上，父母不得虐待、遗弃孩子，也不得对孩子实施家庭暴力。经常性的谩骂、恐吓，也算家庭暴力。孩子情绪低落、说不想活了，先打 12356，见第 1 节第 25 条（有自杀念头时打 12356）。也可以按本节第 8 条（12 到 18 岁做一次抑郁筛查）去精神科。「矫正」为什么别碰，见第 6 节第 28 条（不要做性取向矫正）。受益人是孩子，也是你自己。

先看打。一篇荟萃分析只算「张开手打屁股或打手脚」这一种。它汇总了 75 项研究、111 个效果值，共 160927 名孩子。17 项结果里有 13 项和挨打明显有关，方向全是坏的。d 是效果大小，0.2 算小，0.5 算中等。小时候的攻击性 d = 0.37（95% CI 0.13–0.61，可信范围）。外显问题 0.41，指打人、违反规矩这类。内化问题 0.24，指焦虑、抑郁这类。心理健康问题 0.53，和父母关系差 0.51，自尊低 0.15，认知能力差 0.17。被父母施加身体虐待 0.64。长大后的反社会行为 0.36，心理健康问题 0.24。111 个效果值合起来是 d = 0.33（0.29–0.38）。孩子当场听不听话，和挨不挨打关系不明显（d = 0.14，−0.19–0.47），这一项只有 5 个效果值。另一篇综述只看前后跟踪的研究，共 69 项。体罚稳定地预示孩子之后的行为问题变多，没看到它和任何长期的好结果有关。其中 7 项研究看了打的次数，5 项发现打得越多、问题越重。再看吼骂。美国一项研究跟踪了 976 个父母双全的家庭。孩子 13 岁时，父母常吼叫、骂脏话、骂孩子笨或懒，孩子 13 到 14 岁之间闯祸和抑郁症状都增加。父母平时亲不亲热，都抵消不了这个关联。反过来也成立：13 岁时闯祸多的孩子，之后挨骂也更多。法律上，父母不得对孩子实施家庭暴力。《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列了家庭暴力的方式：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该法第十二条要求监护人用文明的方式进行家庭教育。父母侵犯孩子权益的，居委会、村委会要劝诫、制止，情节严重的报公安。公安、检察院、法院发现了，应当训诫父母，并可以责令他们接受家庭教育指导（全国）

Gershoff ET, Grogan-Kaylor A. (2016). Spanking and child outcomes: Old controversies and new meta-analyses. 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30(4), 453–469. https://doi.org/10.1037/fam0000191；Heilmann A, Mehay A, Watt RG, et al. (2021). Physical punishment and child outcomes: a narrative review of prospective studies. Lancet, 398(10297), 355–364.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21)00582-1；Wang MT, Kenny S. (2014). Longitudinal links between fathers' and mothers' harsh verbal discipline and adolescents' conduct problems and depressive symptoms. Child Development, 85(3), 908–923. https://doi.org/10.1111/cdev.12143；Ferguson CJ. (2013). Spanking, corporal punishment and negative long-term outcomes: a meta-analytic review of longitudinal studies.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 33(1), 196–208. https://doi.org/10.1016/j.cpr.2012.11.002；Larzelere RE, Kuhn BR. (2005). Comparing child outcomes of physical punishment and alternative disciplinary tactics: a meta-analysis. Clinical Child and Family Psychology Review, 8(1), 1–37. https://doi.org/10.1007/s10567-005-2340-z；全国人大常委会 (2015). 反家庭暴力法（第二、十二条）. https://flk.npc.gov.cn/detail?id=2c909fdd678bf17901678bf7f9d60889；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4 年修正).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一、十七、一百一十八条）. https://flk.npc.gov.cn/detail?id=ff8081818f197cf001905e567af635a0；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1). 家庭教育促进法（第二十三、五十三条）. https://flk.npc.gov.cn/detail?id=ff8081817cac3b2d017cac5a6c6f0109

争议。这些研究几乎都只是跟踪记录、没有分组对照，说明不了谁导致谁。打屁股那篇荟萃里，72% 的研究只看两件事是否一起出现，或者靠事后回忆。另一篇荟萃只收前后跟踪的研究，扣掉孩子原来的行为之后，打屁股和外显问题的关联只剩 0.07，和内化问题只剩 0.10。那篇的作者认为影响很小。还有一篇荟萃发现，「有条件地打」在减少不听话和反社会行为上，比 13 种别的管法里的 10 种效果好。它也发现，打得过重或者以打为主，就比别的管法差。所以反方能说明的是：少量、有条件地打，未必比别的管法差。打得重、常打常骂，两边都认为更差。偶尔打一下、吼一句，法条没有明说就是家暴，它点名的是殴打和经常性的谩骂、恐吓。受益人主要是孩子。家里别人打孩子，报警和申请保护令见第 8 节第 43 条（人身安全保护令）。看到别人家长期打孩子，任何人都有权劝阻，或者向公安、民政、教育部门检举。对陌生人家里的事，打 110 或者告诉居委会就够了，别自己上门拉架。

Cochrane 汇总了 13 项试验，其中 10 项是抽签分组的，共 1078 名家长。孩子 3 到 12 岁，都有行为问题。上过课的家长，孩子的行为问题少了。家长自己评是 SMD −0.53（95% CI −0.72 到 −0.34，可信范围），旁人独立评是 −0.44（−0.77 到 −0.11）。SMD 和 d 是同一把尺子，0.5 算中等。家长的心理健康变好，−0.36（−0.52 到 −0.20）。负面或严厉的管法变少，家长自己评 −0.77（−0.96 到 −0.59），旁人评 −0.42（−0.67 到 −0.16）。作者说这些是短期效果。另一篇荟萃筛出 346 项抽签分组的试验，其中 60 项量了打骂孩子这类行为，分布在 22 个国家。打骂在课刚上完时少了，d = −0.46（−0.59 到 −0.33）。1 到 6 个月后是 −0.24（−0.37 到 −0.11）。7 到 24 个月后是 −0.18（−0.34 到 −0.02），越往后越小。这些数据大多是家长自己报的。国内也有试验。上海 81 名家长抽签分组，一部分上 Triple P 小组课。上完课，孩子的适应问题、家长的管法和情绪，都比等着上课的家长好，6 个月后还在。农村一所幼儿园有 191 名带孩子的大人参加，一部分自学网课，再加两次小组讨论。上完两周，他们报告的虐待孩子行为比只发书读的少约 33%（IRR 0.67）。三个月后，孩子的行为问题也少了（d = −0.40）。《家庭教育促进法》要求父母自觉学习家庭教育知识。中小学校、幼儿园可以办家长学校，定期组织公益性的家庭教育指导。居委会、村委会可以办社区家长学校。省级以上政府要开公益性的网上家长学校和服务热线。家庭教育指导机构不得组织营利性培训（全国，2022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

Furlong M, McGilloway S, Bywater T, Hutchings J, Smith SM, Donnelly M. (2012). Behavioural and cognitive-behavioural group-based parenting programmes for early-onset conduct problems in children aged 3 to 12 years.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2), CD008225.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8225.pub2；Backhaus S, Leijten P, Jochim J, Melendez-Torres GJ, Gardner F. (2023). Effects over time of parenting interventions to reduce physical and emotional violence against childre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ClinicalMedicine, 60, 102003. https://doi.org/10.1016/j.eclinm.2023.102003；Guo M, Morawska A, Sanders MR. (2016).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Group Triple P With Chinese Parents in Mainland China. Behavior Modification, 40(6), 825–851. https://doi.org/10.1177/0145445516644221；Wang W, Zhang H. (2026). A self-directed parenting program to reduce the risk of child maltreatment in rural China: A cluster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Child Abuse & Neglect, 173, 107937. https://doi.org/10.1016/j.chiabu.2026.107937；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1). 家庭教育促进法（第十八、二十五、三十一、三十八、四十条）. https://flk.npc.gov.cn/detail?id=ff8081817cac3b2d017cac5a6c6f0109

给 A 是因为有 Cochrane 和多项抽签试验合并出来的数字。试验里的课有几个共同点。带课的人教具体做法，比如陪孩子玩、夸奖、奖励和管教。家长在课上练习、演练，回家还有作业。只发资料或者只讨论的课被排除在外，所以证据管不到只听一场讲座的那种。国内公益家长学校讲什么、怎么讲，各地不一样，未必是这一类。挑课时看它是不是连上几周、让你练具体做法。课名里常见的有 Triple P、Incredible Years、亲子互动治疗（PCIT）。本书不推荐具体机构和收费产品。打骂少了的效果一两年后变小，课上完还得接着练。受益人是孩子，也是你自己。孩子已经有严重的情绪问题，带去精神科或儿童心理科，见本节第 8 条（抑郁筛查）。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用侵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方式，干预未成年人沉迷网络。下面两起案子都有法院判决。第一起在安徽合肥。2017 年 8 月，一名 18 岁男孩的父母和一家特训学校签了协议，要送他戒网瘾。学校的人把他强行带走，关进禁闭室，把他的双手铐在窗户栅栏上。他们限制他吃饭、喝水和休息，还打了他。约 44 个小时后，男孩死亡。鉴定结论是高温、限制体位、缺少饮食和外伤，引起水电解质紊乱死亡。2018 年 10 月 31 日，合肥市中级法院一审判决。学校负责人犯故意伤害罪和非法拘禁罪，判 16 年。四名教官判 1 年到 8 年 6 个月。2018 年 12 月 28 日，安徽省高级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二审裁定写明，这所学校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几名被告人也都没有教师资质。第二起在江西南昌。豫章书院 2013 年开办，2017 年 11 月注销停办。办学期间，学校把部分学生带进「烦闷解脱室」关禁闭，派专人看守，每次关三到十天。2023 年 4 月 28 日，萍乡市安源区法院重审一审宣判，五名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四人判二年十个月到十一个月，并在一定期限内禁止从事和教育有关的职业，一人免予刑事处罚。家长要求赔学费和往返交通费，法院不支持（全国 / 安徽 / 江西）

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4 年修正).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十八条）. https://flk.npc.gov.cn/detail?id=ff8081818f197cf001905e567af635a0；红星新闻 (2019-02-20). 追热点·18岁少年被铐着关禁闭两天死亡，戒网瘾学校5人获刑. https://static.cdsb.com/micropub/Articles/201902/5b98283216ea5d2e8eef7f8cb7d4dbbb.html（网页存档 https://web.archive.org/web/20261005013030/https://static.cdsb.com/micropub/Articles/201902/5b98283216ea5d2e8eef7f8cb7d4dbbb.html）；新华社 (2023-04-28). 江西“豫章书院案”宣判 5名被告均服判不上诉. http://www.news.cn/2023-04/28/c_1129579126.htm（网页存档 http://web.archive.org/web/20230428212544/http://www.news.cn/2023-04/28/c_1129579126.htm）

给 C 是因为只有个案，没有这类学校出事多少的统计。合肥那起只有媒体报道，报道引用了一审判决书和二审裁定书，法院官网上没找到判决原文。豫章书院那起是新华社报道的法院宣判。孩子爱打游戏，先按本节第 14 条（孩子爱打游戏）看睡觉、作业和出门活动有没有被挤掉。成绩、睡觉、家里关系一起垮了，劝也停不下来，带孩子去精神科或儿童心理科，由医生诊断再治。已经送进去的，把孩子接回来。孩子说被关、被打，报警。受益人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