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程序员和技术人容易踩的红线

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犯罪事实，都有权去报案。办案机关认为有犯罪事实，就应当立案。被刑事拘留之后，公安要在 3 日内提请批捕（向检察院申请正式逮捕）。特殊情况可以延长 1 到 4 日。流窜作案（跨地方连续作案）这类情形可以延长到 30 日。检察院再用 7 日决定。加起来最长 37 天内决定捕不捕。从第一次讯问起，或者从被采取强制措施（被拘留、逮捕这一类）起，你就可以委托律师。案子还在公安手里查的阶段，只能委托律师。律师要求会见，看守所最迟 48 小时内安排。可能判管制、拘役这类比坐牢轻的刑罚，或者只判附加刑、不判主刑的，可以取保候审：交一笔保证金或者找个保证人，先回家等着办案。取保最长 12 个月（全国）

全国人大 (2018). 刑事诉讼法（2018 年修正，第三十四、三十九、六十七、七十九、九十一、一百一十、一百一十二条）. https://www.spp.gov.cn/zdgz/201810/t20181027_396818.shtml

这 37 天，算的是从被拘留到检察院决定批不批准逮捕，不是关押的上限。批捕之后还有侦查期间的羁押期限，接着往下算。懂行的律师最管用的也是这 37 天：见到人、向检察院递一份「不该批捕」的意见、申请取保候审。等到起诉之后再找律师就晚了。本节其余条目讲的都是同一件事：对方有没有报案的理由。

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情节严重的判 3 年以下，并处或单处罚金。并处是判刑的同时罚钱，单处是只罚钱。情节特别严重的判 3 到 7 年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门槛是提供工具 20 人次以上，或者违法所得 5000 元以上。违法所得就是靠这件事挣到的钱。故意绕开或者破坏权利人设的技术保护措施，还可能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判 3 年以下，严重的判 3 到 10 年。官方案例：王某等人制售外挂，靠读取和修改游戏内存实现透视、自瞄。3 个月卖了 8 万余元，获利 3 万余元。判 1 年缓 1 年、罚 5000 元。缓 1 年就是判了 1 年但先不关，这一年里不再犯事就不用去坐牢。项某等人卖「TZ」系列外挂，销售额 20 余万元，项某判 3 年缓 3 年、罚 2 万元。刘某某等人拿到游戏服务端程序，改参数开私服，收了充值 2000 余万元。判 4 年到 2 年 6 个月，罚 1000 万到 130 万元。不只是游戏。上海一家公司做了刷机包，让手机里的微信多出自动转发、点赞、群发等几十种功能，当「营销手机」卖了 2381 台。2019 年上海徐汇法院按侵犯著作权罪判公司罚金 50 万元，负责人判 1 年 6 个月缓 1 年 6 个月（全国）

全国人大 (2020). 刑法（根据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七条第六项）. https://jtgl.beijing.gov.cn/jgj/jgxx/flfg/fl/11033925/index.html；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2011). 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 https://ga.sz.gov.cn/ZWGK/ZCFG/ZCJD/content/post_1304363.html（深圳市公安局转载）；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6). 上海静安：严惩制售游戏外挂黑灰产共护清朗网络空间. https://www.spp.gov.cn/spp/zdgz/202608/t20260825_735480.s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1). 2020 年度检察机关保护知识产权典型案例（案例五）. https://www.spp.gov.cn/spp/xwfbh/wsfbt/202104/t20210425_516525.shtml；国家版权局 (2020). 2019 年度上海十大版权典型案件发布（上海市版权局发布，案例八：上海昱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侵犯著作权案）. https://www.ncac.gov.cn/xxfb/ywxx/202004/t20200430_47269.html

已经公布的外挂判例，都是读写游戏内存、绕过反作弊的那种。「只截屏、只模拟按键」的辅助还没见过官方判例。但第 3 条的抢票案说明，不碰内存、只发请求，一样能定非法获取数据罪。最后算不算犯罪、按哪个罪算，由办案机关根据厂商报案时交上去的材料定，不是作者说了算。卖 20 人次就够「情节严重」，这个量很小。

绕过防护拿系统里的数据，量刑和第 3 条（抢票秒杀刷单脚本）一样，判 3 年以下，或者 3 到 7 年。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达到下面任何一条就算「情节严重」：行踪轨迹、通信内容、征信、财产信息 50 条以上；住宿、通信记录、健康、交易信息 500 条以上；其他个人信息 5000 条以上；违法所得 5000 元以上。情节严重的判 3 年以下，并处或单处罚金，特别严重的判 3 到 7 年。官方案例：软件开发人员李某把窃取手机相册的功能伪装成「颜值检测」软件，拿到人脸照片 1751 张，还倒卖社工库资料，判 3 年缓 3 年。社工库就是把各处泄露的个人信息汇总起来的数据库。某网络科技公司用爬虫拿外卖平台的店铺、订单数据，造成损失 4 万余元，被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追诉（全国）

全国人大 (2020). 刑法（根据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 https://jtgl.beijing.gov.cn/jgj/jgxx/flfg/fl/11033925/index.html；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2017). 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四、五条）. https://www.spp.gov.cn/xwfbh/wsfbt/201705/t20170509_190088.s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2). 检察机关依法惩治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典型案例（案例二）. https://www.spp.gov.cn/spp/xwfbh/wsfbt/202212/t20221207_594915.s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5). 检察机关依法惩治侵害企业数据安全犯罪 服务保障企业创新发展（案例一）. https://www.spp.gov.cn/xwfbh/wsfbh/202501/t20250124_680670.shtml

2017 年那份司法解释规定，「未经本人同意，把合法收集来的信息给别人」也算「提供」。公司里把用户表导给外部合作方，同样落在这句里。5000 条只是一张小表的量。

明知别人在利用网络犯罪，还给他提供技术支持、支付结算这类帮助，情节严重的判 3 年以下，并处或单处罚金。同时还构成其他犯罪的，按更重的那个罪判。开设赌场判 5 年以下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判 5 到 10 年。官方案例：张盛集团研发赌博游戏后「包网外销」，收建站费、报表费。涉案近 70 亿元。张盛判 9 年 9 个月、罚 5000 万元。负责外包研发的王强等 79 人，判 6 个月到 9 年 9 个月不等。陈东等人开发运营电竞竞猜 App，技术团队在海南写代码，28 人以开设赌场罪判 3 年 6 个月到 1 年不等，并处罚金。张某某开工作室替诈骗团伙解封被封的 QQ 号，判 1 年 6 个月、罚 2 万元（全国）

全国人大 (2020). 刑法（根据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 https://jtgl.beijing.gov.cn/jgj/jgxx/flfg/fl/11033925/index.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3). 建赌博网站并出售，涉案近 70 亿元. https://www.spp.gov.cn/spp/zdgz/202307/t20230711_621248.s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2). 上海闵行区：办理一起新型开设网络赌场案. https://www.spp.gov.cn/spp/zdgz/202208/t20220805_569952.s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5). 依法惩治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及相关犯罪典型案例（案例一）. https://www.spp.gov.cn/xwfbh/wsfbt/202507/t20250728_702377.shtml

「明知」不需要对方把用途说出口。报价明显高于市价、功能是充值提现加赔率、客户不肯说用途，办案时都会拿来推断你心里清楚。开发赌博 App 的技术人员，是按开设赌场罪的共犯办，不是帮信罪封顶 3 年那一档。帮信罪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简称。

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情节严重的判 3 年以下，并处或单处罚金，特别严重的判 3 到 7 年。删除、修改系统功能或者数据，造成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判 5 年以下，特别严重的判 5 年以上。官方案例：IT 高级工程师吕某某被辞退后，用原管理员账号登录公司共享服务器。他改了密码，删了数据和日志，造成损失 12 万余元。判 3 年缓 5 年、罚 3 万元。软件公司员工白某某写升级程序时故意加进错误代码，导致客户系统无法登录，损失 4 万余元，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诉（全国）

全国人大 (2020). 刑法（根据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六条）. https://jtgl.beijing.gov.cn/jgj/jgxx/flfg/fl/11033925/index.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4). 检察机关「依法惩治网络犯罪 助力网络空间综合治理」典型案例（案例六）. https://www.spp.gov.cn/xwfbh/wsfbh/202402/t20240223_644505.s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5). 检察机关依法惩治侵害企业数据安全犯罪 服务保障企业创新发展（案例七）. https://www.spp.gov.cn/xwfbh/wsfbh/202501/t20250124_680670.shtml

账号密码是公司给的，不等于离职后还能用。用原账号登录，就算「非法控制」。损失按数据恢复费用算，几万元就够立案。

违反保密义务，把商业秘密说出去或者自己拿来用，情节严重的判 3 年以下，并处或单处罚金，特别严重的判 3 到 10 年并处罚金。反不正当竞争法还把两件事列为侵权：用「电子侵入」（技术手段侵入系统）拿商业秘密；教唆、帮助别人违反保密义务。官方案例：孙某明等离职员工带走安检系统源码和核心算法，用在新公司的产品上，孙某明判 5 年、罚 50 万元，新公司罚 400 万元。田某某利用系统漏洞下载 3.3 万余个设计文件，判 1 年 10 个月、罚 10 万元。工程师杨某某把 App 模块源码存进个人电脑和云端，跳槽后做同类 App，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追诉（全国）

全国人大 (2020). 刑法（根据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第二百一十九条）. https://jtgl.beijing.gov.cn/jgj/jgxx/flfg/fl/11033925/index.html；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5). 反不正当竞争法（2025 年修订，第十条）. https://www.spp.gov.cn/spp/fl/202506/t20250627_699862.s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5). 检察机关知识产权保护典型案例（案例七）. https://www.spp.gov.cn/xwfbh/wsfbh/202504/t20250423_693691.s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0). 2019 年度检察机关保护知识产权典型案例（案例十六）. https://www.spp.gov.cn/xwfbh/wsfbh/202004/t20200425_459623.shtml；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5). 检察机关依法惩治侵害企业数据安全犯罪 服务保障企业创新发展（案例五）. https://www.spp.gov.cn/xwfbh/wsfbh/202501/t20250124_680670.shtml

「自己写的代码」著作权也归公司，这一点见第 13 条（用公司资源写的代码归公司）。带走就是拿公司的东西。客户名单属于经营信息，同样是商业秘密。判刑之外，公司还会另起民事索赔。

普通公司和个人的系统，属于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侵入这类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拿到里面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情节严重的判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单处罚金。特别严重的判 3 到 7 年并处罚金。「情节严重」有几条标准：拿到支付结算、证券交易、期货交易等网络金融服务的身份认证信息（账号密码这类）10 组以上；拿到其他身份认证信息 500 组以上；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 20 台以上；违法所得 5000 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 1 万元以上。上面这些数字的 5 倍以上，就是「情节特别严重」。官方案例：检例第 36 号确立了一句话，「超出授权范围使用账号、密码登录计算机信息系统，属于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意思是手里本来就有账号密码，但用在授权范围以外，这个行为本身就算侵入。该案三人用工作中掌握的账号、密码和令牌，异地登录公司内部系统，下载了不属于工作范围的数据，拿到网上出售，违法所得 37000 元。三人分别判 4 年、3 年 9 个月、4 年，各罚 4 万元（全国）

全国人大 (2020). 刑法（根据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 https://jtgl.beijing.gov.cn/jgj/jgxx/flfg/fl/11033925/index.html；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2011). 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 https://ga.sz.gov.cn/ZWGK/ZCFG/ZCJD/content/post_1304363.html（深圳市公安局转载）；最高人民检察院 (2017). 第九批指导性案例（检例第 36 号，卫梦龙、龚旭、薛东东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案）. https://www.spp.gov.cn/spp/jczdal/201710/t20171017_202593.shtml；央广网 (2016-06-29). 白帽子发布漏洞后被抓 世纪佳缘否认“钓鱼”使其上套（记者赵珂，实习记者刘香玺）. https://m.cnr.cn/news/yctt/20160629/t20160629_522531823.html（网页存档 https://web.archive.org/web/20261005043859/https://m.cnr.cn/news/yctt/20160629/t20160629_522531823.html）

检例第 36 号那个指导性案例，本身是卖数据牟利的案子。引它只是为了「超出授权范围登录也算侵入」这一句，不是说善意测试会判得一样重。你本意想干什么、事后有没有上报，都不能把罪名抵消掉，只可能影响判多重、起不起诉。厂商先道谢、回头再报案，两件事并不矛盾，道谢不等于授权。2016 年，一名白帽子把世纪佳缘网站的漏洞提交到第三方漏洞平台，后来世纪佳缘报了警，他被抓。世纪佳缘对记者说，报警是因为有数据被人拿走，当时不知道拿数据的就是提交漏洞的人。此案只有媒体报道，没有判决，也没有官方通报，最后怎么处理没有官方说法。最高法、最高检官网上也没找到能逐字核对的善意测试类案例，所以本条只按法条和处罚标准定级。要做就走厂商公开的 SRC，或者有书面委托的测评，把范围、目标和时间窗口都写进文件。证明漏洞存在用最少的证据，不批量取数据。够不上犯罪的那一档也要挨治安处罚，还有从业禁止，罚款数额和年限同第 8 条（不在别人的机器上跑自己的程序）。发现漏洞之后怎么处理，见第 10 条（漏洞按规定报送）。

这份规定管三类对象：境内的网络产品提供者、网络运营者，以及从事漏洞发现、收集、发布等活动的组织或者个人。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利用漏洞从事危害网络安全的活动，不得非法收集、出售、发布漏洞信息。向社会发布漏洞信息要守五条。第一，不得在产品提供者提供修补措施之前发布。第二，不得发布网络运营者在用的网络、信息系统及其设备存在漏洞的细节情况。第三，不得刻意夸大危害和风险，不得利用漏洞信息实施恶意炒作或者诈骗。第四，不得发布或者提供专门用于利用漏洞从事危害网络安全活动的程序和工具。第五，发布时应当同步发布修补或者防范措施。另外，未公开的漏洞信息，不得提供给产品提供者之外的境外组织或者个人。规定鼓励把漏洞报给四个官方平台。一是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络安全威胁和漏洞信息共享平台。二是国家网络与信息安全信息通报中心漏洞平台。三是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技术处理协调中心漏洞平台。四是中国信息安全测评中心漏洞库。违反规定收集、发布漏洞信息的，由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依据各自职责依法处理。构成网络安全法规定情形的，依该法处罚。向社会发布系统漏洞等网络安全信息，应当遵守国家有关规定。违反的，由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可以处 1 万元以上 10 万元以下罚款。拒不改正或者情节严重的，处 10 万元以上 100 万元以下罚款。还可以责令暂停相关业务、停业整顿、关闭网站或者应用程序。也可以吊销相关业务许可证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 1 万元以上 10 万元以下罚款（全国）

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安部 (2021). 网络产品安全漏洞管理规定（工信部联网安〔2021〕66 号，第二、四、九、十、十四条，2021 年 9 月 1 日施行）. https://www.gov.cn/gongbao/content/2021/content_5641351.htm；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5). 网络安全法（2025 年修正，2026 年 1 月 1 日施行，第二十八、六十五条；2016 年文本为第二十六、六十二条，规定第十四条援引的是 2016 年文本的条号）. https://www.cac.gov.cn/2025-12/29/c_1768735112911946.htm

规定把个人明确写进了管的对象里，「我只是个业余爱好者」不在例外里。往境外的漏洞赏金平台提交国内系统的洞，正落在「未公开的漏洞不得提供给境外」这一条上。有没有资格去测，见第 9 条（没有书面授权不测别人的系统），和拿到漏洞后怎么处置要分开看。合法发现的漏洞，也可能因为发布方式违规被罚；未经授权测出来的漏洞，测和发布两头都有问题。报送渠道里，工信部平台和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CNCERT）用得最多。规定没有专门区分「已经通知厂商、厂商却不修」这种情况，实际做法是把协商和报告的过程留下记录，同时报给官方平台。

竞业限制只能约束高管、高级技术人员，以及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期限最长 2 年。公司必须在这段期限内按月给经济补偿。没有约定补偿数额的，按离职前 12 个月平均工资的 30% 给，并且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因为公司自己的原因 3 个月没付，劳动者可以请求解除这份竞业限制。公司主动解除的，要额外付 3 个月补偿。2025 年起，岗位上没知道、没接触过商业秘密的劳动者，可以请求确认条款不生效。约定范围超出他实际知道的那部分秘密的，超出的部分无效。官方案例：某医药公司起诉首席技术官郑某，索赔违约金 710 万元。法院认定他新东家的产品与原公司不具替代性，竞业范围应当限于他实际知悉的秘密，判决全部驳回（全国）

全国人大常委会 (2012). 劳动合同法（2012 年修正，第二十三、二十四条）. https://yjglj.fushun.gov.cn/008/20260622/d846d3c2-df3d-4c4c-af16-898ede43e1ee.html（抚顺市应急管理局转载）；最高人民法院 (2020). 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六至四十条）.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282121.html；最高人民法院 (2025). 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5〕12 号，第十三至十五条）.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72691.html；最高人民法院 (2025). 劳动争议典型案例（案例四）.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72681.html

反过来，协议有效、公司也按月付了钱，你还去竞品上班，就要按约定掏违约金。掏完还可能被要求把剩下的竞业期守完。在职期间约定的竞业，公司不另外给钱也算数。

为完成单位工作任务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上班干活做出来的东西）。一般情形下著作权归作者，单位有权在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并且 2 年内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相同方式使用。但有两类情况不一样。一类是主要利用单位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单位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软件等作品。另一类是合同约定归单位的作品。这两类作者只保留署名权。单位物质技术条件指的是公司的设备、内网、业务数据这些。执行本单位任务，或者主要利用本单位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是职务发明，申请专利的权利和拿到的专利权都归单位（全国）

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0). 著作权法（2020 年修正，第十八条）. 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011/t20201119_308796.html；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0). 专利法（2020 年修正，第六条）. 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011/t20201119_308800.html

软件被直接写进「著作权归单位」那一类，程序员几乎落不进「著作权归作者、单位两年内优先使用」那一档。「下班写的」只要用了公司电脑、内网或者公司业务数据，一样可能被算成主要是靠单位的设备和资料做出来的。想把个人项目做干净，就用自己的机器，不碰公司仓库，不和公司业务重叠。

侵犯著作权，按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赔，或者按侵权人挣到的钱赔。这两样都算不清的，参照正常买这份授权要付多少钱来定。故意侵权并且情节严重的，可以判 1 到 5 倍赔偿。损害公共利益的，还可以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官方案例：（2021）最高法知民终 51 号。被告招聘了原告的前员工，开发出的网关软件与原告软件实质相似。被告抗辩说，原告软件基于 GPLv2、本来就该开源。最高法认定「开发者自身是否违反 GPLv2 协议和是否享有软件著作权是两个独立问题」，判停止侵害、赔偿 50 万元（全国）

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0). 著作权法（2020 年修正，第五十三、五十四条）. 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011/t20201119_308796.html；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 (2022). 涉「开源软件」著作权侵权案（（2021）最高法知民终 51 号）. https://ipc.court.gov.cn/zh-cn/news/view-3042.html

这个案子说明，「对方用了 GPL 代码」不能当成你抄它的理由。反过来，GPL 作者起诉不开源的商用方，在国内已经有生效判决，本节未在最高法官网找到原文，所以不引。定 B 级是因为守不守开源许可证，只能靠合同和著作权法里的通用规定管，没有一条专门的法条。

处理个人信息应当有明确合理的目的，与这个目的直接相关，并且采取对个人权益影响最小的方式。处理个人信息要取得个人同意，或者符合法定情形。不满 14 周岁的，必须取得父母或者监护人同意。违反的，由监管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对违法的 App 责令暂停或者终止提供服务。拒不改正的罚 100 万元以下，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罚 1 万到 10 万元。情节严重的罚 5000 万元以下，或者上一年度营业额 5% 以下。责任人员罚 10 万到 100 万元。这些人还可能被禁止在一定期限内担任相关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管。出售或者提供个人信息构成犯罪的，见第 4 条（全国）

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1). 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六、十三、三十一、六十六条）. 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108/t20210820_313088.html

「直接责任人员」在实务里常常落到写代码和做产品的人头上。工信部定期通报下架违规 App，本节没有核实到具体是哪一期通报，所以不引。

经营性的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非经营性的实行备案。没有取得许可、或者没有备案的，不得从事。未备案的，由电信管理机构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责令关闭网站。未经许可经营的，没收违法所得，并罚违法所得的 3 到 5 倍，或者罚 10 万到 100 万元。网站主页不标备案号，罚 5000 元到 5 万元。网络运营者要按等级保护制度（等保）制定安全管理制度、防范攻击、留存网络日志不少于 6 个月、对数据分类备份加密。不履行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或者造成后果的，罚 1 万到 10 万元，主管人员罚 5000 元到 5 万元（全国）

国务院 (2011). 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2011 年修订，第四、十九、二十二条）. https://www.gov.cn/gongbao/content/2011/content_1860864.htm；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5). 网络安全法（2025 年修正，2026 年 1 月 1 日施行，第二十三、六十一条；2016 年文本为第二十一、五十九条）. https://www.cac.gov.cn/2025-12/29/c_1768735112911946.htm

境内服务器不备案，域名根本解析不了。备案怎么办、不挂备案号罚多少、怎么查服务商有没有资质，见第 26 节第 4 条（服务器放境内就要备案）。常见的坑有两种：备案成个人非经营性，实际却在收费；换了域名或者换了主体，没去变更备案。日志留 6 个月既是义务也是自保，出事时能证明不是你干的。

提供具有舆论属性或者社会动员能力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应当按国家规定开展安全评估，并按算法推荐管理规定办算法备案，以及后续的变更、注销手续。舆论属性或者社会动员能力，指的是能影响公众看法，或者能把人组织动员起来。提供者应当对图片、视频等生成内容进行标识。办法自 2023 年 8 月 15 日施行（全国）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七部门 (2023). 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十七条）.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307/content_6891752.htm

这个办法自己没写罚多少钱。违反了要回到网络安全法、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里找处罚，所以定 B 级。用 AI 生成的内容侵犯别人著作权、肖像的民事案例，本节未在最高法官网核实原文，不引。低价转卖境外大模型接口的中转站，见本节第 19 条（AI 中转站）。

法律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服务正常运行。这里的经营者，指提供商品或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给对方造成损害的，按对方的实际损失赔，或者按你因此得到的好处赔，再加上对方为制止侵权花的合理开支。市场监管部门还可以罚 10 万到 100 万元，情节严重的罚 100 万到 500 万元。官方案例：720 浏览器的内置功能默认拦截芒果TV 网站的片头广告和暂停广告。一审驳回了芒果TV 的起诉。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二审改判，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判赔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 80 万元。2021 年最高法把它列为典型案例。「拦精灵」App 让用户直接跳过芒果TV 的开屏广告。一审判它停止，赔经济损失 8 万元、合理开支 1 万元。2024 年 4 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二审维持。二审认为它实际是把开屏广告屏蔽了，不只是替用户点「跳过」（全国）

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5 年修订).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三、二十二、二十九条）. https://flk.npc.gov.cn/detail?id=ff808181971552b40197b1016efc5437；最高人民法院 (2021). 人民法院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典型案例（案例五：「720浏览器」不正当竞争纠纷，（2018）粤73民终1022号）.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324491.html；北京政法网 (2024-04-18). 「芒果TV」起诉「拦精灵」不正当竞争案，二审胜诉（来源：京法网事）. https://www.bj148.org/sa1/ajbb/202404/t20240418_1664299.html；《财经》客户端 (2023-09-10). App屏蔽开屏广告，腾讯发律师函要求下架，合理吗？（财经E法 樊瑞）. https://www.mycaijing.com/article/detail/500930?source_id=40（网页存档 https://web.archive.org/web/20261005041658/https://www.mycaijing.com/article/detail/500930?source_id=40）

两起判决用的是修订前的条文。2025 年修订后，这一条挪到第十三条，还加上了数据、算法和平台规则。二审法院说判的是屏蔽，用户自己点「跳过」不受影响。2023 年 8 月，安卓上的免费跳广告工具「李跳跳」收到腾讯的律师函。律师函说它屏蔽了腾讯浏览器的广告，构成不正当竞争，要它 48 小时内下架。开发者说它是公益性质、不盈利，报道说它只收零星打赏，但它还是宣布无限期停更，几款同类软件也停了。此事只有媒体报道，没有起诉，也没有判决。个人开发者收到律师函，要么停手，要么自己花钱请律师应诉。一审普通程序 6 个月起，律师费一般自己出。自己写个脚本只给自己用，没找到被追究的案例。卖抢票软件按不正当竞争赔钱，见本节第 3 条（抢票秒杀脚本）。受益人是你自己。

国家安全部 2026 年 6 月发布风险提示。提示说，AI 中转站是夹在用户和模型厂商官方服务之间的代理层。部分中转站运营资质缺失。有的没取得数据出境的合规资质，也没走安全评估的法定流程，就把用户输入的数据传到境外服务器。有的还能让用户绕过网络访问、官方授权和跨境传输的限制。《中国新闻周刊》2026 年 6 月报道了一个案子。2026 年 5 月，一名上海的中转站站长在技术社区发了关停声明。他说自己因为非法获取大模型接口，被上海警方刑事拘留 37 天，现在取保候审。他说「将来肯定会被判刑」，已经退赔退赃，还要交罚金。报道说，这类中转站批量注册或购买境外大模型的订阅账号，在海外架服务器当跳板，再低价转卖给国内用户（全国 / 上海）

国家安全部 (2026). 「AI中转站」，风险要防范. https://www.szzg.gov.cn/2026/xwzx/szkx/202606/t20260608_5331487.htm（数字中国建设峰会官网转载国家安全部微信公众号）；中国新闻周刊 (2026-06-22). AI中转站，面临整治「风暴」（记者孟倩）. https://www.chinanews.com/cj/2026/06-22/10644787.shtml（网页存档 https://web.archive.org/web/20261005042903/https://www.chinanews.com/cj/2026/06-22/10644787.shtml）

此案只有媒体报道和当事人自述，没有判决，也没有警方通报，按什么罪名办没有官方说法。网上流传的具体罪名和刑期出自律师文章，本书不引。所以不能说「做中转站一定犯罪」，只能说已经有人因此被刑事拘留。正规做模型聚合，收费要办经营许可，见第 26 节第 2 条（收费的网站要许可证）。对公众提供生成式 AI 服务要备案，见本节第 17 条（生成式 AI 安全评估）。把用户数据传到境外有法定条件，见第 26 节第 10 条（用户信息出境）。用中转站的人另有风险，见第 14 节第 10 条（AI 中转站）。受益人是你自己。